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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天上的旗帜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1:07:06

挂在天上的旗帜(一)  一  菊子出嫁的那天早上天空雾茫茫的,整个村庄都像被一层薄幕笼罩着,让人透不过气来。在石块铺成的院子前面,依稀可以看见几个挑水的从雾中左摇右摆地穿过阶石走到院子里来,他们在大木桶前停下,将挑来的井水倒在里头。水在大木桶里打着转儿,激起层层的水花。院前的景象影影绰绰,时隐时现,有的静止,有的飘动。静止的是山峦,林木;飘动的是忙碌的人和早起的雄鸡、看家狗。院子里可以听见人的说话声,穿衣服的窸窣声以及用嘴吐出残留在鼻腔的痰水声。有人起床洗脸了,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泼向自己的头,随即传来用手摩擦脸的声音。过了半袋烟的功夫,突然,一声狗吠,雾像是逃命似的向各处奔去。接着,一群狗狂叫起来,响彻山涧,人们随着狗吠声望去,只见房屋右面山上一个朦朦胧胧的带着淡红色滚圆的球体冒在了天边上。  “太阳出来了,哈哈……”  一切都变得通明,澄澈,山林间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声声入耳。人们也仿佛听到了村长的吆喝声,都迅速动起来了。只半会儿功夫,院子里已摆齐了八仙桌、长凳、茶碗、茶壶。灶炉的火焰也升起来了。  菊子天不亮就起床了,要说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搅得她心神不宁,有时还痛哭流涕,但毕竟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再怎么说心里也是砰砰直跳的,人生的次嘛。她随随便便披了件衣服坐在床头直发愣。她有好多的心事,昨晚半夜没有合眼,心里一个劲儿地想那黑炭似的的汉子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幸福,她会不会受欺负。特别让她吃惊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她一想起来心里就憋气,她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惶恐,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那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听人说,结婚是个让人高兴的事情,你长大了,成熟了,可以养家糊口了,可以在大人面前谈天说地了。记得村里的姑娘出嫁那会儿,鞭炮震地,锣鼓喧天,姑娘临出门时早已哭成个泪人,母亲也哭,直到上了山头再听不见哭声为止。今天我出嫁,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为什么要哭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舍不得吗、女人天生下来不是要离开家出嫁到别人家里去吗?难道只有哭才能显示女儿对父母的爱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圆桌上的衣服,那是前一日专程去镇上置办的。一件大紫大红的丝织衣衫,一条粉红色纱巾,一件黑色女士西服,一条略显弹性的裤子,一支玫瑰花香的口红,一瓶桂花香水,一块蝴蝶展翅发卡,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她又环顾着这间陪伴着她走过十八载的闺房,透过微弱的光亮,墙上依然可以看见明星画片上嬉笑的面孔,那么天真。娘说嫁人就这么一次,要快快乐乐的,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娘说。我还有什么需要的呢?  “哟,都起来了,瞧你那脸儿红润得,怎么又想他啦?”进来的是邻里春桃,她总是嬉皮赖脸,口无遮拦。她比菊子大几个月,去年才嫁到村里来的。可能是年龄差不多吧,她俩在一块很谈得来。春花去过城里,见过世面,常常在菊子面前讲城里女人出嫁怎么怎么样,说得菊子大笑不止。可是今天菊子怎么也笑不出来,任凭春桃怎么嬉闹。菊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了阵阵隐痛和怨恨,原来是熟悉这个东西一直在心里作祟,太多的熟悉,一时还不敢去适应陌生。  “你怎么啦?喂,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啊,你可是说过灯会走的时候可不许哭鼻子哦!免得把眼睛哭肿了,看那小子怎么收拾你。”说着冲上去挠菊子的胳肢窝,菊子被她一碰便使劲从床上跳下来,她们在屋里追逐起来。  “哎呀,你俩个也不小了,还玩小娃的游戏啊。春桃也真是的,叫你来帮她穿衣服,却还在这里瞎闹。快点坐下来穿好衣服,洗漱打扮一番,还有很多规矩要讲呢!”推门进来的是邻里王大娘,这时候她笑眯眯地盯着菊子看,好像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贵重物品一样。  “怎么还有规矩?”菊子诧异地问道,在她看来结婚就是由未婚夫陪着一路锣鼓,一路笑语走到男人家里去不就完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规矩。  太阳越升越高了,像一面旗帜发出刺眼的光芒照得山涧透亮,山林和小溪在她的亲吻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微风划过溪水,光在不停地移动,真像是舞蹈的少女,楚楚动人。  时辰到了。山梁上传来唢呐、锣鼓、钹等发出的清脆声音。那音调越来越近了,只见山梁上一群年轻人和吹手们慢慢地向山脚移来,像出征的队伍。  院子里顿时沸腾了,小孩子兔子一样的冲到院子边缘站定看着新郎的队伍,孩子们欢呼雀跃,口里念念有词,到了,到了,来了,来了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位年老的女人露出没有牙齿的嘴笑着,脸上的皱纹顿时汇聚成了条条小河在欢声笑语中穿梭,似乎在告诉人们欢乐就是这么容易,只要把脸上的肌肉轻轻扭动就可以了,难道不是吗?  菊子心砰砰直跳,惊得她扣纽扣的手在哆嗦。她心里一直在盼望着,盼望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不要慌张不要慌张,可那手还是不听使唤。  “来了,来了,姑爷来了。”王大娘也从欢乐的人群中回来,一进门就欢快地转动着她的身体,两只手捏在一起,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好像今天她出嫁似的,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她那结婚的日子。  看到这情景,春桃便不由得取笑王大娘了。“大娘,年轻了!”  “呵呵,二十年前,我出门的时候,那也叫风光,…”  菊子不知不觉间不紧张了,她不停地往脸上擦粉,妆修改了好几次,口红也来回涂了三次,她还一个劲儿地问春桃,漂亮吗,还有哪里有问题,没完没了。春桃告诉她你就像那七仙女下凡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真是天姿国色,只见那从镜子里跳出来的菊子,她身材娇小,全身圆滚滚的,不显得胖;手指胀鼓鼓的,如葱根般雪白;她的皮肤紧绷绷的,富有光泽,涂了些脂粉更显得妩媚动人;丰满得异乎寻常的胸脯在衣服里高高地耸起;她的脸庞简直是一个鲜艳的红苹果,又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脸的上方闪烁着两只漂亮的黑眼珠,眼睛四周围着一圈又浅又密的睫毛,睫毛的倒影映在眼里;脸的下方是一张迷人的小嘴唇,嘴唇红润,仿佛天生是用来接吻的,一口细碎的牙齿在小嘴里闪闪发亮。  菊子要出嫁喽!  二  炮仗声响起来了,吓得几只看家狗嗷嗷直叫,悻悻地蹿到树林里去不见了。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众人七手八脚地料理起来了,不过看上去还算得心应手。等到新郎队伍进入院子,早已有人迎上去和他们搭讪,菊子家族的人将新郎迎进正房门。大家都明白,新郎在和岳父母商讨的事宜,菊子父母无非就是一些叮嘱的的话语,这些在新郎听来就跟吹出的唢呐声一样,他今天来迎娶的事新娘,才懒得听两个老人在这里唠叨呢。新郎将头摇得像个破浪鼓一般,纷纷应承下来了。婚礼主持这时高呼一声“时辰到了”,院里立即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炮声,大家都知道新娘子要出发了。菊子被新郎牵着手站在父母面前,他们双双跪下,新郎激动地说:“爸,妈,我们走喽。”  菊子母亲突然抓住新郎的手大哭起来,你要好好对待她呀,你多让着她些!  菊子父亲有些看不下去了,将手拽过来,狠狠地呵斥道,哭什么哭,莫名堂!  新郎新娘从房里走出来,踩在一节由红床单铺成的地毯上,算是红地毯了。他们每走一步,就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这么铺路。人们都将眼光迅速移向这对新人,除了几个小孩沉浸在院子里捡未燃的鞭炮,院里早已没了声响,安静得能听见炉火里开水的噗噗声。  “婚礼项,”主持婚礼的拉长了嗓门叫道,“谢天谢地,谢祖宗!”  新人徐步走到堂屋门口跪下。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笑声、年轻小伙的鼓掌声以及老年人的啧啧称赞声。  新郎这时有些发晕,当他被人领着进入闺房,他看到已打扮成德新娘就愣住了,拿分明是一位仙子下到凡间来了。他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阵阵红云。他几乎呆滞了,想到仙子般的未婚妻简直压不住他心里的一股火焰,仿佛感觉到那美丽的躯体早已将他带到了一个仙境,要不是春桃用手捅了他一下,他没准能一直梦游着呢!  今天的新郎打扮一新,上身是浅蓝色的西服,白衬衫,红斑点领带;下身也是浅蓝色西裤,脚底蹬一双黑色皮鞋,长长的山路已将皮鞋边缘染上了黄色的泥。头发长长的,黑黑的,摩丝整理过,显得很柔顺,也显得很时髦。额角上浸出一排汗珠,可能是山路上走得紧了的缘故,也可能是激动成那样的,这些都被村里老少们看在眼里,他们不时地露出笑容,那笑容也各有各的深意。新郎看上去还算憨厚老实。  新人的打扮让村里人着实赚足了眼福,人们不时对这对新人评头论足。一个个老太太、年轻太太们马上想到了自己结婚那会儿那个场面。随着炮响,他们被拉回现实之中了。只见新郎新娘在堂屋前跪下,行一跪三叩大礼。  这一跪三叩之礼马虎不得,新人要双握拳头作揖后跪下,然后再向祖宗灵位磕三次头,每次头磕到与膝盖平行为止。密匝匝的人群齐刷刷地围到堂屋门口来观看他们行礼。  有些老婆子啧啧称赞,夸新娘是个好姑娘,对祖宗如此孝敬。这也让这个家族心里有了一丝安慰,这个姑娘不会给娘家的人丢脸,能担负起相夫教子的重担来。  “第二项,谢父辈母辈!”  从堂屋看去,只见院子右边做了全族的长辈,他们的年龄不齐,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上至八十高龄的老头,下至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得满满的。  两位新人从堂屋里出来,走在人群里来到院子右边,依次下跪行礼,感谢他们对父母家的照顾,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多照应自己的家。新人由长辈们扶起通常嘱咐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这项行礼也就算完事了。但这种行礼常常也有出问题的时候,家族中要是对新娘子一宗有什么怨恨,这个时候就可以出来发泄一下,等新郎新娘上前行礼之时,故意不理或者跑开,以示平日里没有想起我,现在倒是太晚了,这样可以一出多年积淀的怨气。但今天菊子还算幸运,没有人来找她的茬子。  行礼的一项是给父母亲行礼,这次行完了礼,新娘子就被新郎带走了,这算完成了一个女儿的终身大事。父母坐在院子的左边,这夫妻俩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但多少还是有些忧郁。人群都朝向这边来了,菊子父亲的脸上红起来了,像燃烧着新年里的一团火焰,又像是微醉的姑娘了。新人在父母亲面前跪下来,刚一跪,菊子娘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她抓住新人的手,叮嘱新郎一定要好好待菊子。  婚礼仪式快进行到了,村里人都耐不住性子了,他们则希望新人快点离开好品尝早已准备好的丰盛的食物。  鞭炮声又响起来了。  “新郎新娘起步!”  新人踩在早已铺就的地摊上,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菊子按照王大娘教的规矩,将一根手帕在眼睛上擦了两下,从肩后抛到院子里,随即走出院子,头也不回地被人簇拥着走了。  唢呐声鞭炮声汇成一片,响彻整个村庄,此时全村的狗都惊动了,狗叫声响彻天际,不绝于耳,好像也是在为新娘子送行。等队伍走了十里地了,仍然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狗吠声。  菊子说好了不哭的,但当她走到她家的房子快要消失在树林尽头的时侯,她忍不住的情绪终于像山洪一样爆发了,眼泪像雨滴一样浇灌着她那美丽的脸颊。这时候,她才真正地体会到嫁女人对于父母来说是多么地舍不得,她也舍不得自己的父母亲,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如今正向别人家走去,成为别人家的成员,生儿育女,面临生活上的艰辛。她越想越觉得憋闷,眼泪经不住又流下来了。  三  唢呐声慢慢地远了,渐渐地消失在山梁尽头。院前空地上是人群踩出来无数的纵横的路,就像生活一样那么地弯弯曲曲,总没个直的。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人们发出了阵阵的叹息。  村里老妪,野叟,莫齿小儿纷纷追出院角观看,随着人群逐渐形成一条线,变成了黑点,人们的思绪也纷纷变得怅然。做了婆婆的老妪看着回想起了当年自己出嫁时的情形,锣鼓喧天,炮仗声声刺耳,这一生一世仅有的一次已经如流水一般遥遥远去,再也不回来了。年轻的媳妇也回忆起了当年的一幕。未出嫁的姑娘也想到了自己将来的情景,由不得她们心里砰砰直跳,羞涩无比,脸上泛起几朵红云,生怕周围的人看见自己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跑开去了。只有那莫齿小儿和顽皮捣蛋的小鬼互相追逐着捡未爆的炮竹,他们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情景感动,正互相打闹着玩得乐哩!  女人这一生真是说不出的奇妙啊,你从这个村嫁到那个村,她从那个村嫁到这个村。铺着稻草及四六大席的木床在等待着,上四寸下四寸的石磨在等待着,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工作在等待着。  送亲队伍已经跨上了小乌岭,午时的太阳像个火球一样照在岭上空,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射入地面,在黄土地上反射出浅黄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人们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这道由松树和柏树形成的林子此时成个个热闹的世界,好似在为这场婚礼举行热烈的祝贺。  交嘴雀在吱吱鸣叫;山雀在清脆地歌唱;杜鹃在咕咕地欢笑;金黄鹂在啾啾啼啭;苍头燕雀不停地唱着嫉妒的歌;奇怪的松雀也在若有所思地呤唱。一只松鼠在喀吧喀吧磕着松果,它那蓬松的尾巴在松枝中间闪来闪去。讨厌的要数知了,像疯子一样没命似的狂叫,虽是气人,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却增添了几分喜色,听上去如同优美的歌声。   共 13579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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